现代都市paro，网游双强设定～

氪金大佬 孙哲平 x 游戏代练 张佳乐～

全文约1.5w字，小中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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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帮帮我！是落花狼藉，对面的当家大佬，我快防不住了，谁来救？”

张佳乐焦急地听着蓝牙耳机中的求助，他正在荣耀手游中指挥自家公会跟敌对公会打团战。他对家的狂剑士落花狼藉即将突破最后的防线。

“我去救！对面就剩他们两个人了，别讲什么战术了，咱们仨直接包抄，我正面去会会落花狼藉。”张佳乐操纵着自己的角色，弹药专家百花缭乱从可以俯瞰全局的地图制高点一跃而下。

百花缭乱稳稳落在开满繁花的草坪上，一脚踏碎花瓣无数，他刚站稳，便立刻冲向队友报出的坐标点。

“那我负责挡住他的辅助，这次公会团战咱们应该能赢。”

“必须的！”张佳乐目不斜视继续前冲。

百花缭乱很快到达地图点，远远就看见了红色剑光闪烁，狂剑士的重剑已经落向自己的同伴。

“我要你剑下留人！”百花缭乱对着落花狼藉的方向开了一枪，正好打断对方的技能读条。

没带一份犹豫，落花狼藉立刻转换成不需要CD的普攻，一剑挥向刚刚脱身的对手，将他扫落在地，又补上一记伤害。

不愧是他，反应够快。张佳乐看了一眼旁边的显示，自己的公会同伴头像灰掉了，战局进入了2V2。

落花狼藉大步向他走来，知道他的攻击范围属性比一般狂剑士要高出不少，百花缭乱立刻后退利用地形躲避，同时扔出一枚冰属性炸弹。

炸弹在他计算的时间炸开，对方被效果命中，在原地冻住。

百花缭乱又扔下一个烟雾弹，并趁乱躲进了对方的视觉盲区，在他调整身形的时候对方的冰冻效果解除了。

“氪佬就是氪佬，属性高，解冻都比别人快。”张佳乐啧了一声，往藏身处又缩了几分。

落花狼藉向这个方向冲了过来，中途还使用剑气冲散了烟雾，眼看就要到达百花缭乱的藏身处。

“轰”！一个藏在烟雾中，接触才会爆炸的手雷响起，是百花缭乱藏起来之前布置的，落花狼藉本就不多的血量被削去一半，百花缭乱趁机跳出补了几枪。

这是两人第不知道多少次的对决，百花缭乱胜出。

落花狼藉血量清空，百花缭乱赶往另一边，和伙伴一起拿下了敌对公会最后一人。

“赢了！”耳机中传来公会成员的欢呼，张佳乐长出一口气，准备领了团战胜利礼包就下线离开。

原本安静的公共频道出现一条消息：我们公会这次又是全服第一，欢迎大家加入。后面是一个嚣张大笑的小黄脸表情包。

这是张佳乐的公会会长，公会成员在后面不断刷着胜利的喜悦，一条条庆祝消息接踵而至。

张佳乐看大家刷消息刷得开心，便在后面跟了一个小兔子骄傲的表情，这是他用竞技场前三的奖励换的，由于这套表情包又稀有又太可爱，整个二区只有他用。

紧跟着他的兔子，突然蹦出来一条与众不同、边框金灿灿的消息。

落花狼藉：打得不错，下次别躲。

张佳乐看着那条大氪佬专属消息，没回答，笑了一声，下线。

他今天从外面采购必需品，回家有点晚，一回家先打的团战。出租屋门口的盒饭已经放了有一会儿，但从保温包里面取出来还是温温的。张佳乐打开尝了一口，被油得皱起眉头，站起来进了厨房快速煎了个鸡蛋煮了份生菜，端出来和盒饭一起吃。

他打开手机，看了看这个月的工资条，又点开邮箱，没有新的邮件，轻叹了一口气，翻到喜欢的综艺边吃饭边看起来。

张佳乐玩荣耀手游两年多，这个游戏见证了他从学校到毕业后来B市打拼的过程。现在游戏还在玩着，甚至他已经靠着技术而不是氪金，混成了二区的榜二大佬。

在这间出租屋里，张佳乐一边等待最想去的公司Offer，一边用游戏治愈孤单。

第二天晚上，他手机上的微信小号突然弹起一个红点，是他之前挂名的代练工作室发来的消息：“哥，有个出手大方的老板，想要找个高水平玩家当代练，要求挺高的，之前换了几个都不满意，你愿意试试不？不需要太肝，打架厉害就行。”

张佳乐问清楚报价和提成，立刻回了同意，他现在工作不忙但工资实在不高，如果每月多一笔代练外快，就能多攒一些钱解决房租问题。

游戏里面再怎么叱咤风云，回到现实中还得是柴米油盐酱醋茶。

张佳乐一边琢磨着肯出这么高代练费，对方肯定是大氪佬，一边加上了老板的微信。

“叮咚”。

一声备用手机的提示音，惊动了独自坐在宽大沙发上，酒后带着眩晕的孙哲平，他盯着手机上的微信小号好友请求提示，以及上面附带的“游戏代练”备注，才想起自己前两天下的代练订单。

他的荣耀手游账号是超级VIP，PVP战绩显赫。之前找的几个代练技术都很一般，有的甚至导致他全服排名都下降了两位。

更让他不爽的是，那几个代练都输给过同一个人，敌对公会的当家大佬。孙哲平回看对战视频时，一边被己方的失败气到牙痒痒，一边又为对方的走位和时机把握折服。

所以孙哲平下单时特意加钱，指定要同为高端玩家的代练。这要求苛刻，代练工作室估计也是找了很久，才有人愿意接单。

代练ID叫乐乐，头像是一朵正在wink的小花，和ID相得益彰，乍一看像可爱妹子，但性别一栏填的男。

“老板好，我是荣耀工作室的代练，叫我乐乐就行，请问需要代练什么内容。”第一条消息传来。

“做日常、打装备，偶尔打打PVP竞技场，注意下，遇到我们区排行榜第二，仅次于我那个，必须赢。另外如果有什么有意思的活动提醒我，我自己来就行。”孙哲平捏着眉心，看着屏幕上的小字觉得头疼，索性直接发了语音。

张佳乐听着老板的语音消息，带着没睡醒的慵懒的沙哑男声。

“用最好听的声音放最狠的话，他跟榜二有什么深仇大恨吧？”张佳乐嘟囔着，点开了游戏的登录页面，准备上号。

孙哲平想了想又补充了一条：“你自己有号吗，PVP什么战绩？”

张佳乐赶紧截图了百花缭乱的战绩，抹去区服和ID发过去，他的竞技场胜率大于90%，这放在全服都算顶尖的一批。

“行，准备上号吧，我今天没空玩。”工作室居然能找来这么一号人，孙哲平很满意。

“好的，请问老板的区服和账号ID是？”

“二区，落花狼藉。”孙哲平回答。

张佳乐正躺在床上看手机，一个没拿稳手机差点砸脸上。既然对面就是落花狼藉，那他要赢的榜二岂不是……

百花缭乱背后的男人，也就是张佳乐，捂上脸，消化这个疯狂的事实：有人出高价雇他，让他自己打自己。

“要不你换个代练吧，这活我做不来。”他坐起来，手在微信输入框打了一行字又删掉，纠结地看着工作室的报价，想了很久，将登陆验证消息发了过去。

孙哲平看见对面一直在输入，但久久没有发过来。又过了半晌，只收到一条登陆验证。

孙哲平有些诧异，他是二区战力排行榜第一，进过跨服名人堂，在整个游戏都挺有名的，之前的代练听到他的ID后，都不同程度地表现出惊喜或者恭维。他心情好的时候，会多给代练打赏一些红包礼物。

但今天这位却很淡定，公事公办，上号之后就不再言语。

孙哲平没多想，反正有工作室做担保，账号安全不会出问题，他离开沙发，洗漱之后就去睡了。

对方验证通过后，张佳乐的眼睛就一直跟着读条的图标走，带着复杂的情绪进了游戏主界面。

陌生的角色站在金灿灿的VIP界面中心，眉宇中的有种睥睨天下的狂傲。

张佳乐第一时间点进了他的账号氪金记录，对着上面的数字咂舌。

“这钱都够我本职工作一年工资了，给我多好，不过我要是能换份好工作应该比这高。”张佳乐感慨，开始去研究账号的装备属性。

每次团战如果输掉，落花狼藉的属性都会变一变，这次也不例外，张佳乐看着他的属性成长，对比氪金记录，得出一个结论：这人就是在瞎氪。

张佳乐忽然有了个主意，他要写篇小作文指出他账号的不足，给出养号建议，最主要的是感化他，让他别氪了，要不自己和公会真要打不过了。就算不成功，发一大堆文字让对方觉得自己烦，主动要求换代练，自己还能拿一部分解约金改善下伙食。

计划完美！张佳乐说写就写，他有丰富的看号经验，能一眼看出不足，这个落花狼藉的号本身也有很多问题，结果越写越多。

写完，发送，收工。张佳乐放下手机，美美躺下睡觉。

第二天是休息日，孙哲平睡到了将近中午才醒过来，反正他一个人住，起床了也没什么事。

他迷迷糊糊走到客厅，看到桌上孤零零的手机，随手点亮看了一眼，这一看，吃了一惊。

微信小号中多了很多条文字信息，全部是长信息，是那个代练乐乐发过来的，里面是一些对技能加点、装备搭配的建议，条理清晰，非常专业，甚至还有建议他不需要氪这么多的建议。

孙哲平盯着这些密密麻麻的信息，先随意看了一条，虽然多但是不啰嗦，很有道理，也有自己的见解。他又看了很久，居然半点没觉得烦躁。想当年在学校，作为一个宅男，他也曾经这么认真去思考游戏玩法攻略。

那时候他虽然不愁零用钱，但经济没独立，要是让父母知道自己给游戏充很多钱会挨骂，所以孙哲平几乎从不花钱买装备买礼包，想要玩好，就要在技术上下苦功，才能打出名堂。

那时候，累是累，但开心也是真开心。毕业进入家族企业后，他的生活翻天覆地，虽然明知自己早晚需要承担起责任，但他不可能不怀念那些自由自在玩游戏的生活。

孙哲平都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认真研究过攻略了。打不过去的副本，充钱去打，刷不出的装备，充钱去刷，赢不了的人，充钱去揍，尤其那个叫做百花缭乱的。

他把自己整成一个数值怪，就没有赢不了的PK。

但此刻，孙哲平看着这份建议，陷入了深思和戒备。有些代练会复制粘贴一些通用问题，诱导号主来买账号提升套餐，拿到单子后，才会真正帮你发现和解决账号存在的问题。

他不缺这个钱但不喜欢这个行为，也不敢保证这个乐乐是不是来钓鱼的。

他给乐乐发了一条消息，这次没有用语音，而是文字：“我也没要求过，怎么就开始看号找问题了，你代练我这个号，昨天胜率怎么样？遇到我说的那谁没有？”

过了一小会儿，对面截图回复：“你的号属性是真高，昨天打了十场竞技场，胜率90%，有一把是被对方战术阴了，但没遇到你说的那个榜二。另外那些建议随便看看就行，我平时会给公会朋友们看账号问题，习惯了。”

孙哲平想了想，这代练还是有点本事的，便回道：“我再下单个账号提升的订单，你给我开个直播，当面说说还有什么问题和提升空间吧。”

张佳乐正坐在桌前，喝着豆浆吃包子，看见手机上的信息，包子差点掉了，泪流满面地想：大哥，我一个挂名代练的普通程序员，哪有这东西啊？

“不用下单，我是挂名代练，没那个业务，也没有用过直播账号。”

他决定再物理劝退一把，便直接说：“不过我今天没事，聊聊还是可以的，但我只有电脑上的TX会议软件。”这下对面该放弃了吧，谁大周末还想着开会啊。

怎么有种休息日上班的感觉。孙哲平果然哭笑不得，但还是回道：“可以。”

收到消息的张佳乐懵了，他低估人家了，这大老板周末居然还想听汇报？但是话已经说出去了，他只能硬着头皮上。

张佳乐很快发了一个会议链接过去，另一边，孙哲平打开电脑，看对方给他投屏的手游界面。

“老板，我先给你讲一下装备问题？首先是这把剑和铠甲的适配……”

张佳乐开始就落花狼藉的账号问题进行讲解，这是他很热爱和熟悉的领域，讲着讲着，他就逐渐忘记了对面是他的劲敌，越来越认真，问题的剖析也越来越深入，甚至还说出了一些自己对游戏独有的理解。

难得的是，落花狼藉在网络的那一头很安静也很认真，并没有趾高气扬，会问他问题，也会跟他讨论，两人的交流很舒服。

孙哲平此时听着乐乐的声音，带着一些信号卡滞的“沙沙”声，是个年轻干净的男中音，只觉得非常好听。

“这个道具礼包其实可以不用买的，性价比不高，如果要花钱不如用来堆这个属性……”张佳乐说完账号问题，开始给出氪金提升的建议。

张佳乐的会议头像也是那朵小花，在旁边一边一闪一闪，就像小花真的在对孙哲平wink。

孙哲平静静听着，越听越觉得挺有道理的，眼睛忍不住往下瞄，习惯性想打赏个直播礼物，却只看见了会议软件干净而冰冷的界面。

“乐乐。”试图现场打赏失败的孙哲平忽然打断了对方的叙述。

“嗯？”

“加我微信大号吧，我这个号的消息不常看，平时我需要代练就直接找你下单，不用给工作室提成。”从声音到专业性，这代练可太好了，必须马上绑定。

落花狼藉的声音从对面传进张佳乐耳中，比起酒醉时候少了几分倦怠，听起来应该年纪不算大，说话简短干脆，不容拒绝。

正在懊恼自己说太多的张佳乐，对着屏幕愣住了，这结果跟他预想的天差地别，但如果没有工作室提成，那自己每个月能多收入……

“没问题，哈哈，我这个代练就是兼职的，不挂名他们也行。但我平时要正常上班，也不爱说话，一般最多在公会群里面吹吹牛。”

孙哲平加上了乐乐的微信，这次不同于平时加别人那样加完就放那，孙哲平点开了乐乐的朋友圈，这次他给自己开放了查看权限，但仅三天可见，只有几张照片，是B市商业街的打卡照，文案是：“周末跟朋友出来High！这家汽锅鸡很好吃。”

照片上有一个侧对着镜头的身影，看不清五官但笑得很开心，皮肤很白，头发偏长，扎一个小揪，太阳下是棕红色。

孙哲平第一反应：他也在B市啊。第二反应：他有个这么好看的女朋友啊。

张佳乐加上微信的第二天，工作室就来说老板退单了，要扣一部分代练费。

但一转身，落花狼藉就将后面一周的代练费直接转给了他，比之前说的还要多一些，对方平淡地解释这个是看号做提升建议的费用。

哎，这个人真是的，没有工作室做中介心还这么大，幸好遇到的是我这种好人。张佳乐美滋滋地点了一个昂贵的牛排外卖。

给对手代练的日子就这么平平无奇地开始了，张佳乐白天认真做着自己的工作，晚上帮老板玩游戏。

他们的消息多了起来，当然全部是围绕游戏，孙哲平虽然忙，但在工作之余对这个游戏更加上心，发现什么好玩的活动以及副本，或者游戏中发生了什么八卦，都会跟乐乐交流一番。

张佳乐在公会里面不缺聊游戏的对象，但像落花狼藉一样有共鸣的不多，不知不觉，两人的聊天记录越来越多。

在经历一次限时活动即将结束，张佳乐发消息怎么都找不到人的事件后，落花狼藉主动给他打来了语音电话。

“有事可以直接打电话，我真忙会摁掉。”

说是这么说，张佳乐真打去的时候，几乎从未遇到过他挂断电话。

提醒完活动，总不能直接挂断吧，两人会有一搭没一搭地找话题，慢慢地，通话时长也在逐渐增长。

落花狼藉居然真如张佳乐建议的，减少了氪金的力度，但也没落下什么练号进度，依旧稳居榜一。

张佳乐看着变大的代练红包，开心地回了一句谢谢老板。

但他很快遇到了代练生涯的第一个滑铁卢，二区一直有一个属性很高但是很佛系的大佬，一直在前十里面上下。但自从落花狼藉减少氪金后，他的属性一夜之间暴增并且打到了全服第一。

被挤到第二的落花狼藉电话中立刻表达不满，但不是针对张佳乐，而是提出了氪金超越的想法。

“不对，先等等，老板。”张佳乐阻止了他消费的冲动，希望他给自己一点时间确认。

孙哲平正好出差，就将号托给了他。

五天后，孙哲平重新登录游戏，发现自己重回榜首，而那个突然升上去的人已经两天没有上线了。

“这个人很奇怪，白天上线，夜间几乎从不在线，属性很高，操作却忽高忽低，要么是代练，要么是游戏里面刺激花钱的托，后者可能性更大。”张佳乐解释着。

“你怎么解决的。”

“这段时间你不在，我坚持没花一分钱，打他打了个七连胜，将战绩发公频了。”张佳乐有点小得意：“如果是托，看见刺激不了你花钱还老输，过一段就不上心了。”

孙哲平听着他得瑟的小语气，忍不住笑了：“乐乐，你帮我省了十个648礼包，不如都给你吧。”

“哈哈，就给我代练费就行，别的不用。”

“给，还有额外的红包。”

“谢谢老板（比心表情）！”张佳乐嘻嘻哈哈。

孙哲平想了想，往上翻了一会聊天记录，找了一个乐乐发过的送花熊猫人表情包，给他发了过去。

张佳乐盯着熊猫人傻笑了一会，放下手机看向窗外，忽然心中一惊。

他发现，自己越来越害怕被对方知道自己就是百花缭乱。

之前为了不暴露，他弄了个八区小号来陪落花狼藉组队刷副本材料，游戏有老带新福利，带小号的落花狼藉获取材料可以翻倍，因此也从不多问，更没问过他大号的ID。

唯一棘手的是团战准备，落花狼藉不止一次提出让张佳乐一起进自己公会的团战备战群，参谋对战阵容。

“对方邀请您加入群聊‘干翻ＸX’”。

张佳乐陷入了深思，这个“XX”，不就是自己的公会名称缩写吗？好直白，好明确。

他转脸去看自己的公会备战群，“打倒YY”，YY是落花狼藉公会的缩写。

很好，很般配，很对称，很势均力敌。张佳乐捂脸。

“不好意思，老板，我不能进你们的小群，我还会给别人代练的，不确定会不会接到你对家的单。”张佳乐心虚。

对面半天没说话，在张佳乐担心他会不会生气的时候，消息传来：“你最近不是经常加班吗？还有时间帮其他人代练？”

张佳乐思考良久，还没回答，就收到了第二条。

“最近遇到什么困难了吗？”消息几秒钟后被撤回，但张佳乐已经看到了。

另一条消息传来：“我下周要出差去国外，那几天不一定好联系，下周和下下周代练费先给你转过去。”

附赠一笔转账。

张佳乐点了接收，看着微信聊天窗口久久说不出话。

团战这件事情就这么敷衍过去，但张佳乐觉得自己似乎越来越不对劲，他的小号朋友圈之前只用来联络微商或者打卡拿奖励，现在却开始在小号上更新日常动态。

他把团建时候同事拍的自己侧脸放了上去，不到一小时就收到了落花狼藉的点赞。

其实同事还拍了一张，是逆光过暴的张佳乐侧影，他没有发朋友圈，这张照片和落花狼藉微信大号的头像很像。落花狼藉的微信头像是他站在山崖上，夕阳逆光描绘出他的轮廓，很文艺但也很疏离。

这风格挺好看的。张佳乐想着，把自己没有游戏相关好友的微信大号换成了自己的逆光侧影照片。

但也是从这个小号朋友圈，张佳乐不小心分享出去一个游戏链接，暴露了自己游戏里的情况。

“我才知道你也是二区的，跟我同区，元旦双人活动要不要一起做？”这一天，孙哲平无意中看到了乐乐朋友圈中稍纵即逝的游戏分享截图，在语音通话中提出了建议。

两人线上交流了两三个月，孙哲平只知道乐乐在八区有个小号叫浅花迷人，便习惯性认为他的大号也是八区的，直到现在才知道乐乐也在二区。

对面的乐乐明显迟疑了一下，说道：“还是不了，我二区说好要带人的。”

“带妹子？”

“不是，哪来妹子？带公会新手，但总之还是算了。”又是直接拒绝。

“你女朋友不玩吗？是不是也不喜欢你玩游戏，看你最近没时间上线，还以为被管着。”

“没有女朋友，就是上班累的。另外我找对象想找能聊一块的，比如一起玩游戏，不太喜欢被束缚。”

孙哲平翻开了他朋友圈，昨天那里多出的那张侧影照片，五官立体秀气，他直接问道：“那你朋友圈里面那个是谁啊？还怪好看的，家人？”

“那是我本人！”张佳乐气呼呼：“也不是很像妹子啊！”

“重点不是好看吗？”孙哲平心情好转。

“切！你调戏我。”

两人又说笑了一会儿，孙哲平听到乐乐那边隐约传来提示音，紧接着乐乐说：“等等，我先挂电话了，有点事。”

张佳乐摁断语音，去看团战备战群消息，他一边回复战术布置一边担心，自己可能快要瞒不住了。

花钱请的代练是自己的最大对手，这事情说出去过于搞笑，也过于气人。张佳乐躺在床上，想着自己有一天暴露的场景，忍不住笑出来，但很快又皱起眉头。

他没有对落花狼藉的号动过手脚，甚至不会在团战前观察属性，自认为光明磊落，可是人家不一定这么想。

张佳乐侧身躺着，看向放在一边的手机屏幕，不久前落花狼藉给他发了一张很可爱的小奶兔照片，说是拜访法国某个葡萄酒庄园时，发现围墙边的野兔生了一窝。

小小的兔子昂着头看镜头，看起来又嚣张又可爱。

张佳乐将兔子照片保存下来，惋惜以后可能没人传给他看了。

孙哲平放下手机，闭上眼休息了一会儿。茶几上的备用手机却又亮起来，跳出几条他手游公会的群消息。

“两天后的团战招人，这次正好是跨年夜，打敌对团，对面很可能会派出他们那个很厉害的战术干扰做中心指挥，我们现在缺一主攻手，能来的扣1。”

孙哲平打下1，又立即删掉。

明天是跨年夜，他说好了要回家陪老爷子吃饭，这要是饭桌上突然掏出手机打游戏，老爷子非得把他和桌子一起扬了不可。之前孙哲平跟家里坦白过一些事情，导致老爷子和他的关系很僵，这次回家算是改善关系的契机。

游戏公会群的消息一条接一条，甚至有人直接艾特他。

孙哲平看着越冒越多的红点，有些烦躁，想要点屏蔽，却在确认的时候停住了。

这是他在二区的敌对公会，有着他在二区最在意的敌人。

“1。”孙哲平的消息还是发了出去，看到整个公会最能镇住场子的大佬来了，公会群一片欢呼。

“乐乐，帮我打一场吧，跨年夜，团战。”孙哲平发了消息。

张佳乐心中一惊，回复他：“不好意思，我有安排，真的不行。”

“是出去玩没时间吗？就半个来小时，费用可以翻倍。”

“真的有事。”

“行吧。”孙哲平又说：“那你能帮我参谋参谋阵容和战术吗？对面有个特别爱放干扰招式的，就我之前跟你强调的，百花缭乱，我有好几次竞技场输给他，属性明明差我一截，却能跟我五五开，你没遇上过吗？”

“自己的号偶尔碰到，帮你打的很少遇见。对不起，我这马上要结一个项目，这两天都很忙，真的没法帮到你。”张佳乐不自在地说着慌，拒绝得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孙哲平心里忽然有点失落，不过毕竟对方说过自己有正式工作，代练是兼职，游戏不是生活的全部。成年人来往本来就该有分寸，他也没有强求。

他登陆了游戏，拉开排行榜，在总榜第二名那里，点开了那个名为“百花缭乱”的角色界面。

一头粉发，扎着高马尾，穿着粉白色皮甲的角色出现在界面上，捏脸建模非常秀气，榜上展示的部分属性明显比他的落花狼藉低一截，应该没在装备上花多少钱。但百花缭乱一直稳居总榜前五，稍微认真点就能一直盘踞在榜二，打架技术极其华丽又能出奇制胜。

这么一号人物，偏偏和他是敌对团，要不两人联手，基本可以屠尽各个榜单。但现实就是，两人经常在团战中互殴，在各个榜单上互掐。

他的公会想过招揽百花缭乱，但人家神秘得很，微信都不带乱加的，他的会长怀疑他可能是个社恐。

孙哲平看着百花缭乱界面上被风吹动的发梢和披风，点下了“切磋”按钮。

对面很快回应，跟他打了五局，落花狼藉对百花缭乱3比2险胜。

“就这样吧，落花大佬，我有事，团战见~”百花缭乱在游戏私聊频道中发了一条消息，附带了一个粉色小兔子开枪的挑衅表情包，下了线。

孙哲平躺在沙发上，盯着那个不断开枪的小粉兔，在微信上发了一条信息：“乐乐，你在二区认识百花缭乱吗，给他代练过吗？”

“跟他一个公会，他哪有钱找代练？可抠门了。”张佳乐尴尬地说，附赠一个笑脸表情包。

“那就是认识了？”

“哈，榜二嘛，当然认识，他不是以花钱少技术强出名的吗？”

“我团战可能遇到他，我想氪个道具提升下武器，你看看买哪个礼包划算。”

“不用氪，你都这属性了，还要啥自行车？”张佳乐捏着被角，他真想跟这些有钱人拼了。

孙哲平对着手机屏幕皱起了眉头，有点奇怪，一般代练都会劝老板多氪金，毕竟一个人在游戏上投入越大，弃游的可能性就越低，他们就不愁代练单子。

可是乐乐从来不这样，只会认真分析性价比，告诉他哪个值得花哪个不值得。这些日子孙哲平在游戏上花的钱少了一大截，属性上却什么都没落下。

孙哲平感慨，这样的神仙代练哪里找？但是神仙代练现在不接他单，为了不辜负公会，他要另外想办法了。

新的一年即将到来，明天就是跨年夜了，一声邮件提示惊动了正在打竞技场的张佳乐，他迅速收割了对面，退出游戏，用有些颤抖的手点开了邮件。

他的Offer终于来了，带着两倍的工资和包住宿的待遇。

张佳乐抱着手机原地蹦哒着转了两圈，差点亲手机两口。他以最快的速度告知了父母，正想给聊天框置顶的落花狼藉也发一条，手却在发送前却停住了。

为什么我要告诉他？为什么有好消息我想和他分享？

我只是他的代练啊！

手指从屏幕上滑落，张佳乐熄灭了手机。

落花狼藉的语音却在此刻接了进来，问他元旦活动怎么才能收益最大化。

张佳乐听着听筒中依然温和的声音，手指刮着裤腿，觉得自己应该到了告别的时候。带着莫名的惆怅，他强打起精神随便说了几句，便挂了电话。

他已经决定从此以后，不再给落花狼藉代练了，但需要一个契机说出来。

“滴滴。”张佳乐又看向手机，“打倒YY”的团战备战群在找他，游戏里，他和落花狼藉的争斗，还要继续。

“我就是百花缭乱啊，你很讨厌的百花缭乱啊。”张佳乐心里自嘲着，看向微信对话框上那个夕阳中的剪影头像。

这个跨年夜，孙哲平陪老爷子喝了杯红酒，就以喝完酒不舒服为借口，躲到了家里别墅的屋顶上，在寒风中点开了游戏。

团战进入了倒计时。

“3，2，1！”

战斗开始，一头红发，穿着黑红色盔甲的落花狼藉提着重剑，直接往地图中央跑，他要直接找上对方的王牌指挥手，也就是百花缭乱，速战速决，然后回去吃饭。

到了地图中央，却没看见人影，落花狼藉转动角色视角，小心戒备着。

“嗖”！一个粉色人影从旁边树上跳了下来，向他扔了两个手雷，手雷炸开粉色的烟雾，将他的视角遮蔽，又对着他精准地开了几枪，以最快的速度闪到树后跑掉。

落花狼藉冲出烟雾，重剑开技能一个横扫，几棵大树瞬间被刮倒，后面的百花缭乱避无可避，索性不躲了，直接冲了上来。

两名角色正面冲撞，各种大招齐飞，粉色的烟雾和红色的剑光交织在一起，彼此的血条也在不断下降。此情此景，不知道发生过多少次，孙哲平早已记不住胜负率，但他这次很想赢。

眼看双方都已经红血，落花狼藉抓住机会，准备一记大招收割，重剑已经抬起，面向对方举起手枪的身影，眼看剑就要落下……

屏幕开始转圈圈，屋顶的网速果然不太行，孙哲平今晚已经认真祈祷过了，但是无效。

孙哲平着急地左右找信号，并开始往楼下跑，在转过楼梯的时候，他脚步一滞。

孙老爷子背着手站在楼下，皱着眉头看向自己家从小爱顶嘴，但确实很聪明能干的小儿子。

“爸……我……”孙哲平一时语塞。

此刻张佳乐那边，在决胜负的关卡，落花狼藉忽然不动了。

张佳乐想起团战前，落花狼藉说过网速不好，看来是掉线了。当时落花狼藉一边抱怨，一边给自己发了玄学庇佑网速的表情包，这是他少有的鲜活时刻。

他如果有个代练帮忙，我就输了。张佳乐心里想着，操纵百花缭乱举起了手枪。

“砰！”团战开始才一会儿，胜负就已分明。

公会里的人发着表情包笑成一团，张佳乐却没有高兴的感觉，甚至有点难受。

收到胜利提示后，他写了好长一段信息给落花狼藉，说了自己的身份，也说了对不起，还说了再见，就像自己第一次上号之后写的小作文那么长。

辛苦打出的字，没有被发送，张佳乐蹲在阳台看着万家灯火，删掉了这段文字。

另一边，孙哲平站在楼梯上，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我知道，累了玩个游戏嘛，躲什么躲。”孙老爷子看见他窘迫的样子，轻轻叹气，继续往下说着：“我知道你今年过得很累，想放松下，但别突然玩消失，你妈妈还问你是不是真难受，要出去给你买醒酒药了。”

“你不说我不务正业了？”

“这有什么，你之前跟我们说，不想相亲，因为喜欢的是男孩子，这个事儿，我都气过十次了。现在跟谁一块玩呢这么欢，你对象？”

孙哲平支吾了一下：“没对象……我就自己玩玩。”

“行了行了，后来我和你妈想开了，人生百年，你过得高兴就好。赶紧的，打完你那游戏回来吃饭。”孙老爷子摆摆手，转身离开。

孙哲平舒了一口气，几乎坐在楼梯上。他低头看手机屏幕，发现网回来了，但游戏结束了。

落花狼藉开局就送，他们公会失去了主力攻坚手，这次团战，输得相当难看。

没有在闹哄哄的公会群里多做解释，孙哲平郁闷地下楼把饭吃了，陪父母聊了一会儿天，把话说开，在温馨气氛中回到楼上自己房间。

“跨年夜出去玩了吧，玩得怎么样？”消息发给了乐乐。

乐乐没有回复。

“明天和后天能帮我代练日常任务吗？”

很久之后，他收到了消息：“老板，我想好了，不做代练了，本来就是兼职挣点外快。现在我工作上了正轨，工资翻倍，但是变忙了。你去找个有时间可以一直帮你的代练吧，我可以推荐。这次听说你掉线输了，如果有靠谱代练，这种事就不会发生。”

“没关系的，我输了就输了，不是什么大事。”

对面显示正在输入很久，回了一句：“你能这么想就好，游戏只是生活的一小部分，不用患得患失，自己玩得开心就好。你明后天如果真需要帮忙，我可以代练最后一次，后面就真没时间了。”

“我平时也没那么需要代练，每天拿点时间出来玩游戏还是可以的。我觉得，游戏除了胜负，也要看跟谁一起玩。能一起组个队吗？百花缭乱。”

看着自己ID出现在对面的消息框中，张佳乐脑袋都要炸了，他将脸埋在枕头里面缓了很久，才颤抖地继续打字。

经历漫长的等待之后，孙哲平收到了回复：“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看了对战记录，你帮我代练时遇到百花缭乱，对面操作都很有问题，显然不是本人。你本人的话，会在对战陷入僵局的时候使用烟雾弹或者别的控制效果武器，打乱战局，趁乱反击。但这几次看下来，操作者没有你的反应速度。”

乐乐一直没有消息发过来，孙哲平便继续往下说。

“其次你之前说买个礼包，有个装备项链是纯外观，没有属性提升，你很少会买这种东西，证明是真喜欢。你刚买下一天，百花缭乱也戴上了，平时他身上的装备都带属性，这条项链是例外。”

百密一疏啊，张佳乐哀嚎着用头撞枕头：“你很关注百花缭乱啊。”

孙哲平一口气发了第三条：“当然，游戏不是生活的全部，游戏里的人也不是真的深仇大恨，百花缭乱这样的对手，我很佩服，每次团战都渴望遇上。对了，你从不帮我打团战，甚至团战前不接单，是因为左右为难吧。”

“嗯，不想在团战前偷看你装备，也不想探听你们阵容，胜之不武。”张佳乐回答。

片刻之后他又说：“我其实工作还行，前段做代练是因为刚开始工作，没什么钱，想额外多挣一些，后面我早就不打算接单了，还在帮你是因为觉得跟你聊的来。不过你放心，游戏我还是照常认真玩的。”

“你可是我敌对团大佬，跟我说以后继续认真玩，是不是在威胁我啊？”孙哲平笑了。

“我当初如果直接在你装备上动手脚，不比威胁有用？但我肯定不会干，收钱代练的职业素养。”

“你帮我玩得挺好，但你劝我不氪金，是怕我超过你吗？”

张佳乐“切”了一声：“谁怕你啊？我还在实习的时候就开始玩这个游戏，那时没钱，习惯了不氪金玩技术流。之前咱们打团战，每次打完你那属性都得变一变，上你的账号后，才发现你就在乱氪，就忍不住说出来提醒下。”

孙哲平回忆了一下说：“每次团战遇到你，如果输了都不甘心，就想再努力下。”

“你的属性足够碾压我了，氪那些没必要。不过现在一想，我居然在关心对手，可能就是惺惺相惜吧，以后我不帮你了。”

孙哲平笑了：“那以后直接各凭本事。”

张佳乐看着消息，也笑了，发了一条带笑声的语音过去：“对啊，咱们还没完。”

孙哲平点开游戏，公共频道里，他的公会和百花缭乱的公会正在吵架，即使被屏蔽了脏字，他们也文雅地吵成了一团。

吵架重点很快到了落花狼藉的掉线上。

“都是我们大佬掉线，你们才有机会赢的。”

“呵呵，硬刚我们也不怕，再说了，网速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这下俩大佬要结梁子了吧？”

“没事，不闹到线下真人快打就行。”

“大佬有分寸的。”

孙哲平看了一眼时间，午夜零点已过，外面有人放起了跨年烟花。他确定百花缭乱也在线后，点开了道具商城，买了一个礼包。

公共频道里面的喧哗突然被一条系统消息打断。

“玩家落花狼藉即将在繁花之城燃放跨年祝福烟花，邀请大家一起前往欣赏。”

大佬输了还有心情放烟花？玩家们一脸懵，但还是不由自主地聚集到了繁花之城。

一朵朵虚拟的烟花升空炸开，五光十色，绚丽无比，烟花暂歇之后，天空中拉出一条横幅，显示出放烟花人的喊话：百花缭乱，我跟你没完，下次团战咱们地图中心1V1！

公共频道里面一片沸腾，眼看又要开始互掐。

第二朵烟花升空，又是一片耀眼光芒之后，显示出第二段宣言：百花缭乱，再次盛情邀请，元旦跟我组个团打活动本吧，咱们联手横扫榜单！

没去看公共频道里对自己骚操作的评价和争执，孙哲平回到了微信上。

张佳乐在跨年夜的寒风中笑出了声，这烟花好贵的，价值一个328礼包呢。

“有这钱请我吃饭多好。”张佳乐打出消息又删除，换了条消息发过去：“你牛！不花钱氪属性改玩花里胡哨了是吧？”

“所以同意吗？”

“不同意都不行好吧？公会新手自己跑来说不用我带了，榜单高名次奖励对公会是有用的，现在全公会都让我答应你。”

孙哲平笑了一声：“那就好，对了，我想起来游戏公司送我一个超级VIP的新年赠礼手办，随机抽的，抽出了你那个职业，我觉得配色挺像你的，送你要不要？”他配了一张手办的图。

“这也太可爱了，这东西二手市场上很值钱的，真送我啊？”

“嗯，你也在B市，要不找机会我给你拿过去，再一块吃个饭呗。”

“那不行，我是你代练，私下跟老板见面感觉怪怪的，哥做的可是正经代练工作哈。”

“那就元旦一块打副本，升级为正经的游戏好友关系不就行了？”

“那……好吧！”

一个多月之后，农历新年到了，孙哲平中午在自家吃完团圆饭，傍晚开车回到楼下，抬头就看见家里的窗户亮着。

他迅速上了楼，进了门，抽油烟机的轰鸣声中，厨房有个棕红色头发扎起，系着围裙的身影在忙碌。

看着那个小兔尾巴一样上下晃动的小揪，孙哲平想起两人的第一次见面，穿着黑外套，戴着红围巾，染着棕红色头发的青年在风中向他跑来。

“好冷，请问你就是……”青年停下脚步，有些喘，用一张比照片上还要好看的脸看着他，呼出一口白气，似乎还没想好怎么称呼他。

孙哲平没回答，但掏出了那个游戏手办，举起来和眼前人对比了一下，最后皱眉说了一句：“不像啊，明明真人建模更好看。”他将手办递了过去。

他对面的人脸歪向一边笑了，接过手办：“这话说的，我以为我是来正经吃饭的。”

“我是来正经请吃饭的，我叫孙哲平。”孙哲平跟着他笑。

“张佳乐，我们接下来去哪？”

“吃饭，我都订好座了，你朋友圈打卡说好吃那家云南菜。”

“啊？我那次是为了赠品甜点打的卡，菜还没我自己做的好吃！”张佳乐咋咋呼呼地表达不满。

对于那场初次见面，张佳乐的记忆是，这人的脸挺配得上他的声音，超级VIP的礼物手办真精致真好看，可惜餐厅的菜太不地道，以后一定要弥补回来。

他从此在B市多了个联系人，能陪他吃饭打卡轧马路那种联系人。

某次出去玩，两人坐在车上，一个在主驾一个在副驾，各自为公会打团战。张佳乐很想发个朋友圈记录这又好笑又尴尬的一幕，却不知道该用什么关系描述孙哲平。

就说是我在B市的好友吧。张佳乐还是发了出去。

他认定的这种关系，一直持续到遭遇那场比预报中大好多的暴雪，张佳乐下班打不到车也等不来公交，本身又在新公司初来乍到，没什么能求助的人。

他站在雪中公交站急得团团转的时候，孙哲平的电话了打来，张佳乐迟疑了一会，就答应借宿在他位于地铁边的家。

“你家的沙发真大，不是一个人住吧？”张佳乐和孙哲平一起坐在客厅，对面的窗帘开着，鹅毛大雪白茫茫，从高处看，这座繁华又冰冷的城市在雪中是如此静谧。

“我一直一个人，你是不是觉得很空？”孙哲平掏出手机，换了个最舒服的姿势半躺下：“我的游戏圣地，躺着玩手机很爽。两个人刚刚好，要不要试试？”

张佳乐看着他笑，也拿出手机半躺下：“用来跟我互殴的地方呗。”

孙哲平想了想说：“那可不仅仅是互殴，还是与你尔虞我诈的地方。”

“听起来这沙发更不欢迎我了。”

“不会啊，他的主人早就希望能跟你一起坐在这里，一起做一对把团战当人生大事处理的幼稚人士。”

张佳乐失笑：“原来你也觉得幼稚啊？”

“游戏是人心灵中最童真的体现，当然幼稚，不过，更幼稚的是，我希望游戏中遇到的那个人能跟我一直玩下去，不止这一个游戏，还有别的新游戏，无论是单机还是网游。”孙哲平转脸过来。

“我觉得我是个正经代练，很专业那种，不能接受太过分的要求。”张佳乐故作严肃。

孙哲平笑着看他：“接单不，说是我朋友却偷偷跟我用情侣头像的正经代练？时间很长，很可能要管账号一辈子那种单子。”

“可以接，但我可能会很无趣，会劝你不氪金，导致你游戏体验很差，考虑清楚哦。”

“今天先听你的，不氪了。”孙哲平扔下手机，坐到他身边。何止不氪，今天晚上有张佳乐在身边，他连游戏都不想玩了。

张佳乐也放下手机，在对方向自己伸出手后，任由他的手揽住自己的腰，很自然地将头靠在他肩膀上，和他一起看雪。

“乐乐，你这微信名真好，我居然用这么可爱的称呼，叫了我的代练这么久，不过现在我想换个方式叫我的对手。”孙哲平伸手解开衬衫的第一颗扣子，认真思考怎么开口。

“什么？”张佳乐抬头疑惑地看向他。

“你要听吗？”孙哲平单手撑着脸。

他低声说了什么，张佳乐一愣，看着他倾身过来没有躲开。

那个暴雪突袭的夜晚，特意整理好的次卧没用上，主卧却有了双倍的温暖。

时间回到现在。

“宝贝，你怎么比我回家还快啊？不是说要远程帮着外地客户解决设备问题，要晚一点到吗？”孙哲平靠在厨房门上问。

张佳乐一脸淡定地回答：“我工作能力强呗，三下五除二搞定，今日份工资到手，比我打游戏还快。”

他显然已经习惯了被前老板这么叫，戴上防烫手套，从蒸笼里取出来一条鱼。另一边灶上还炖着鸡汤，放了他家里寄来的菌子干。

孙哲平笑了，回忆起自己在漫天飘雪见证下，第一次叫出这个称呼，拉过张佳乐吻上去的场景，眼前人又慌又笑，想逃跑又被自己按住，像真人版小兔子表情，相当可爱。

不过他什么样子都可爱。

张佳乐换了个锅，往锅里下饺子，同时说：“这工作好是好，就是今年初一要值班，不能回老家过年，还好有你在B市陪我过。”

“难道不是我应该高兴有人给我煮饺子吗？你要是中午放假就好了，我能带你回家一起吃团圆饭。”

“你家里能接受我？”张佳乐忐忑回头。

“爸妈给你的红包在桌上，我对象长得好看，工作好，会做饭，最主要的是跟我聊得来，能管着我。就像你之前说的，要啥自行车。”

张佳乐脸红了一下，赶紧说：“别贫了，饺子好了，等下晚饭要快点解决，今晚又是团战，打算怎么打我？”

“我的装备技能属性就扔在那，你随便看，不过数值基本没变。听你的，最近没氪多少，我现在想要存钱养家养你了。”孙哲平走过去，从后面搂住他：“不过吃完之后，你要等团战备战，回去再打来不及，打完团战又太晚……”

“不看！谁玩个游戏还作弊？”张佳乐瞪他：“还有谁要你养了？放手，捞饺子呢！”

“我在说今晚你必须留下陪我守岁。”

“行行行，但别打扰我做饭……你故意整盘外招让我没时间确认装备是吧？别闹……唔……”

天色已黑，外面亮起了朵朵烟花，厨房里搂作一团的两人吻得难解难分。

“干翻XX”和“打倒YY”两个群都在闹哄哄，团战马上开场了，自家大佬怎么还不上线备战。

没人怀疑这两人的同时失踪有什么联系，虽然这两人名字本来就像情侣ID，最近还穿上了同款皮肤，但团战打架从没缺席，也从没给彼此放过水。

此刻浴室里水汽弥漫，被淋浴头水声掩盖的深重呼吸声渐渐平息，张佳乐从迷乱中缓过来，再次轰走某个还想继续纠缠的人，走出来擦干，随意套上孙哲平大一号的居家服，去看手机。

“团战还打不打了？再这样下去我们就要双双弃赛了。不过他们不知道，我们已经先打过一场1V1了。事先说好，你如果赢了，睡前必须再陪你emo的男朋友打一场。”孙哲平跟出来，一边说着，一边又抱着张佳乐滚上了沙发。

“打，我开着闹钟呢，应该还能再亲三分钟，来得及。别找借口，你e不emo都会跑来求切磋的。”张佳乐紧紧搂住他，看起来也没打算放手。

“好，打完带你放烟花。”

“游戏里？你怎么又氪上了！”

“车上，我买了一箱，等下去外面放。”

“不错啊，还会准备烟花。”

“必须的，游戏里的烟花，哪有你身边的好看？”

相视一笑后，两人各自抛下不断传来消息响动的手机，再次吻到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