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花】MI MI MINE

发表于 2026-06-27  198 次阅读


标题neta的爱乐之城的片头曲《LA LA LAND》

想尝试一点不一样的双花破镜风味

整个联盟,是的整个联盟,包括一向是山顶洞人属性的叶修都知道孙哲平和张佳乐当年爱得有多么轰轰烈烈。

或许是因为联盟的性别发展严重不平衡的原因,虽然对这帮货来说平不平衡压根不是重点,当时联盟里的真情侣寥寥无几。

还要么是懵懂的互相试探、认不清自己的内心,要么是连自己都觉得不像真正的恋爱的地下情,或者干脆就是入圈前、退圈后的故事。

没人像他们俩一样,爱得那么“光明正大”,一如他们操纵的角色那样,肆意、张扬,如繁花血景一样璀璨。

以致于他们的爱情故事也被闲的没事干的一群人口耳相传津津乐道:

据说鼎鼎大名的双花组合,本来都是铁直的直男,尤其孙大少爷,读书的时候谈过三四个小姑娘,但是一见到对方就发情了忘狠了。只花了零秒就接受了对方是个长得很好看的男人又有打组合的天然优势在很快顺理成章滚到了一起去。

没多久就致力于无论赛场上下一块儿闪瞎人眼。

“后来呢?”听热闹听上头的陈果举手发问。

“后来?”叶修磕着苏沐橙给的瓜子,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看着天边橘红色的夕阳,“后来你们都知道,孙哲平退役以后分手了嘛。”

“没准在正式宣布退役以前,他们就已经分了,这没人说得好,毕竟他们是队友肯定更早知道孙哲平的手伤问题,没人知道张佳乐到底是在担心这个还是在忧虑情感破裂的事。但现在流传最广的一种说法是孙哲平官宣退役那天,张佳乐红着眼睛质问他为什么不愿意早点说?为什么不说实话?为什么什么都跟他商量就贸然退出?孙哲平一句话没回,张佳乐甩了他一巴掌,毫不犹豫地走了。”

“为什么这种是流传最广的?”理科出身的安文逸下意识问。

“当然是因为这种更符合大众的‘想象’啊。”苏沐橙好笑道,“真相真有可能是开场得轰轰烈烈收场得冷冷清清,但是这样怎么能让对他们有深刻的恋爱谈得热切的人信服?”

换句话说,真正的情况怎么样,根本不重要。

开始得震撼,结束得狠厉。

这就是普罗大众对他们感情的评价。

很少有人知道,其实他们俩日常也没有什么非常特别的行为。

不排除有人知道但懒得去信或者非要自己加滤镜的情况。

一起约饭、逛街,偶尔拖着朋友唱k,这不是很多情侣都会做的事情么?

他们有什么值得好特别关注的?

剥开华丽的外衣,只是两个普通人最天真最美好的爱情而已。

张佳乐不懂。

孙哲平也不懂。

但是他们倒是都知道全联盟都在等待他俩复合的时候会是什么情况。

这个倒还挺好理解的,怎么样的传言都没有现在能见到的事实有吸引力。

但是就如之前所说的,对于正主来说,诚然,张佳乐自然对与孙哲平华丽的初遇、高调的表白记忆犹新,分手后对他们那种甜蜜的关系感到唏嘘。

可是他也清晰地记得他们两个会在午训间歇,顶着昆明下午两点半的烈日,互相打掩护,偷偷溜出基地就为了跑到两条街外去买那家被张佳乐赞不绝口的冰粉。

这种日常占据了很大一部分,叫他难以忘怀。

所以,当孙哲平开着车在青岛呼啸的夜风里捡到蹲在大排档门口的他时,张佳乐很快就答应了复合。

所有人大跌眼镜。

张佳乐用当时回答孙哲平那句“难道我还要给你颁个复合证书?”的语气回答:“我知道当年他肯定很为难,我当然生气过、伤心过,是现在回想起来都难受的程度,但是他既然道过歉了,用行动表明他已经在重新追我了。那我也没必要再惦记过去的事。”

很多人大呼这个剧本不合理,太不过瘾。

孙哲平一人一个拳头:“上小说里过瘾去。老子重新追媳妇这么顺利不祝福就算了还要说不爽,咋滴拿老子当代餐?”

当然方士谦压根不惧,一个劲儿地摇头:“张佳乐,这不像你。”

他了解的张佳乐明明是会对着货架上的百花蜂王浆唏嘘五分钟的忧郁中二病青年。

“首先,我不说不代表我心里没想,其次,”张佳乐直接上前一把勒住方士谦的脖子,往死里勒的那种,“我特么也是会成长的好不好?”

方士谦在濒临窒息时想的是:这才是张佳乐好不好?

张佳乐忆起两个人私下重逢的那天:

那是快要春节的冬休期,他跟家里人说还有点事要处理,二十九三十左右再回来。

他能有什么事呢?

大概是他还是过意不去的第九赛季的疙瘩吧。

尤其十赛季结束,林敬言宣布退役以后,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这种变化没有体现在他的操作上,甚至于情感上都要比前几年显得淡漠点。

心细的张新杰倒是看出来了点什么,本着选手不能有太大压力的想法同他聊了两句然而只被张佳乐搪塞了过去。

他又能去哪里呢?

最后他只是在青岛寒冷的风中随意逛着,荡悠着荡悠着就来到了他最熟悉的大排档,要了串烤鱿鱼须,沾着和云南一点都不像的辣子吃的他满嘴流油,旁边一块不知道是被哪个装修公司随手遗弃的钢化玻璃上映照出了他的样子——张佳乐突然就明白为什么老有人说他这样看着很傻了。

他被自己逗的发笑。

迎着呼啦吹的寒风,张佳乐莫名就想起那个时候去北京打客场,孙哲平非要撺掇他试试看焦圈沾豆汁,他再三拒绝不过被迫吞咽下去之后,寒冬腊月,他喷了孙哲平满身满脸。

到最后的结果虽然说一开始是孙哲平怂恿的,但由于衣服湿了导致差点着凉的孙哲平盯得太死,张佳乐举双手投降以后被他压着一晚上来了四五次。

还是早上八点要去大兴机场的飞机。

现在想来他可真是个流氓啊。

张佳乐狠狠撕咬下鱿鱼,仿佛把它当成了孙哲平本人。

而被他yy的正主单手握着方向盘打了个弯儿,降下车窗,朝花坛边坐着的他扬起单边眉:“张佳乐?”

伟大的张佳乐选手一口鱿鱼咽也不是,吐也不是,傻愣愣地看着司机,好一会,才鼓动腮帮子咽下去:“孙哲平?你为什么会在这?”

“来找你啊。”孙哲平靠边停下,双闪都没打,“上车?”

“你送我?”

“你想自己顶着冷风走?”孙哲平环顾了一下,没有看到熟人和交通工具,他确认这人应该是真的自己走出来的。

张佳乐在青岛的冷风和温暖舒适的车座,在他的自尊和温暖舒适的车座中犹豫了一秒,果断钻进车里。

孙哲平车里的内饰除了个海洋味的香薰以外什么都没有,哦,后座上有袋哈巴狗形状的活性炭。

张佳乐抱起活性炭,划掉,抱起狗狗玩偶。

是可以直接当样车拉出去卖的程度。

但这偏偏还真就是这人的风格。

孙哲平启动了发动机,打了转向灯却不急着松开刹车:“回霸图?”

“我还有别的选择?”张佳乐缩在后座,反问。

“有啊。”孙哲平向后背过身,“去我那。”

“……你家不是在北京吗?还有这台车,解释一下?租车行什么时候有这么好的车了?”

孙哲平笑了下:“这是我的车,那是我的房子,都在青岛市中心买的,赏个脸呗张乐乐。”

他说的是赏脸但听着像“不去我就绑你去。”

张佳乐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有钱给你能的。

搞得他缺钱一样。

但不缺钱不代表他会买房买车,他在昆明有套房子,当初还是和这个人一起买的,第二赛季的事情了,但他来青岛两年多了还没决定要不要买。

虽然孙哲平有大把钱可以随便扔,但这是为了什么……显而易见。

所以张佳乐点了头。

没必要和大床过不去,张佳乐这么想。

得知张佳乐这个自我催眠的念头的霸图经理看着正选选手人人单人间配一米五的大床的“豪华”宿舍哭晕在厕所。

“还没问你,为什么在这?”

张佳乐靠着车门,看了会热闹的大排档,说:“吃鱿鱼,散心,这是我最喜欢的一家小店。”

孙哲平翘起嘴角,一脚踩上油门。

孙哲平的“家”和他的车一样,什么有人味的装潢都没有,除了抽纸盒上写着个“好运”以外,整个屋子跟豪华版总统套房没啥区别。

这架势张佳乐有些眼熟,好像当时他俩在昆明买了房子以后也是这样。

当时张佳乐就大呼小叫地去扫荡了情侣款水杯、玩偶、抱枕、各式花草、花样繁杂的花架等等等等,后来更是有心拼了个照片墙。

时光倒流一次,张佳乐也毫不犹豫地嫌弃:“孙哲平,你这房子和车子里敢不敢有点人味?”

孙哲平正在玄关口找东西,闻言头也不抬:“房子位置是我特地咨询过韩文清的,室内设计师是我在北京的熟人,花了价钱请他们过来的。至于有没有家的感觉,那肯定需要另一个主人来添光。”

他说着把一双拖鞋扔给只穿着袜子就在客厅大理石地板上逛来逛去的张佳乐:“穿上,小心着凉。”

张佳乐穿上了,坐到一旁的矮凳上,还是没忍住:“有必要么?”

他当然清楚孙哲平当初的不告而别有苦衷,多年未联系是因为知道没有那个必要,可发生了就是发生了,因为什么原因都显得不太重要了。

诚然,张佳乐感谢孙哲平列屏群山的时候帮他射杀掉了执念,但是那场1v1的“加油”“嗯”他更是难以忘却,既然那时已经无话可说,后来的世邀赛时期又是相逢不相识,那何必过了大半年再来寻他呢?

他正沉浸于自己的思绪中,就听孙哲平坚定地应道:“当然有。”还未等张佳乐追问,他就补充道,“在追你嘛。”

张佳乐张了张口,一句话都没能说出来。

“说实话,”孙哲平站到他面前,“你刚才那个模样,看着真的很像走丢了的小狗。我记得我们以前偷溜出俱乐部吃东西的时候不是这样的啊。”

孙哲平做好了张佳乐冲上来殴打他一番的准备,不想张佳乐只是沉默了下,朝他张开双臂:“那你还要不要这只流浪的兔子?”

孙哲平呆在原地,没想到是这个答案,但下一瞬,他就一把把张佳乐从矮凳上捞起来抱进怀里。

嗅着他长发间洗发水的香味,孙哲平埋在张佳乐肩颈处,声音有点沉:“要,当然要。”

张佳乐也有点沉溺于这样的氛围不想动,他有五年多没触碰过这个他曾经很熟悉的男人了。

后面的一切都显得顺理成章。

虽然孙哲平仍旧有些疑惑:“我还以为依你的性子,肯定是要拉锯一段时间,我都做好持久战的准备了。”

张佳乐笑说:“你怎么和方士谦和黄少天的反应一模一样。过去这么久了,我也是会成长的好不好?”

“不好。”孙哲平干脆打断他,轻轻抚上他因一瞬间错愕而挑高的眉,“我倒没想到张新杰的性子还能影响人。我宁可你像以前那样会因为蛋糕吃什么口味而跟我闹脾气然后没一会又过来撒娇。”

有那么一瞬间,张佳乐想哭。

他听见孙哲平说:“痛么?被他打的时候?”

他知道是在说那个叫小乐的保安。

可张佳乐就是莫名感觉,孙哲平在问他这些年过得累么。

张佳乐扭过头去,装作有些被惹哭的样说:“不都过去了么?”然后笑出来,“我都还没问你,”他把孙哲平左手上的绷带轻轻解开,看到碗间一道触目惊心的疤痕,“你痛么?还难受么?”

孙哲平没想过他在已经“追回”了他以后,张佳乐还对以前的事闭口不谈,他不免感慨张佳乐是真的变了,蓦地,生出一丝心疼。

他还想把他宠回原来的样子,于是就顺着他的意思道:“嗯,没一开始痛。”

“那刚才……”

“不碍事的,就是碍事,你吹吹也好了。”

“……混蛋。”

对嘛,孙哲平躲过抱枕,这才是张佳乐。

“我只有一个要求,孙哲平,我们不要再吵架了好不好?”

“好。”他怎么舍得再如以前那样,随便一个小问题就冷战呢?

一整个冬休,甚至包括春节后面几天,孙哲平都赖在张佳乐这,哪怕是后者自愿去霸图加训,他也坐在休息厅里等着。

这种一起聊天一起聊荣耀一起吃饭的日子,已经真的过去很久了,他们享受这种久违的安宁。

一切仿佛都成了过往。

即便是孙哲平一开始还有些担心,连着过了半月这样的日子,他也放下心来。

冬休结束以后他们不得不暂时分开,可就是这样,孙哲平也没觉得有什么。

毕竟通过他的“努力”,他终于把张佳乐宠回了以前的样子,在他看来。

那座一点人气都没有的公寓也因为有了张佳乐和他买的乱七八糟的东西变得像个家了。

既然过往无需提及,那就一切顺其自然。

第十一赛季,霸图时隔七年再度夺冠。

孙哲平当时可能比张佳乐还开心,当即就给楼冠宁递了“辞职报告”,啊呸,退役申请。

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他要乐颠颠地跑去青岛找老婆了。

张佳乐有点无语地说:“我都答应了新杰再打一年帮他一起带带那几个小的。”但不可否认他确实是有感到一股幸福感的,好在上天不再亏待他。

孙哲平则毫不在意地挥手:“那正好了,我跟我爸说我来发展山东的业务。喂,老韩,有兴趣业余创个业不?”

韩文清:?

说好的劝人创业天打雷劈呢?

虽然嫌弃但是韩文清依然口嫌体正直地当了挂名合伙人,只参与分红所有决策全权扔给孙哲平的那种。

这位周薪二十万的前队长表示他要做好青训营的教练。

这下孙哲平更是有了正当理由赖在青岛了。

到处飞了一个夏休以后第十二赛季正式开始每天雷打不动送张佳乐上班接他下班。

得益于霸图优异的日程表,孙哲平干的那叫一个顺利,哪怕是偶尔张佳乐有加训也不妨碍他和门卫大爷聊得那叫一个嗨。

由于天天来刷脸大爷已经非常乐呵地把他迎进去并说明他见老板的次数都不一定有他多。

张佳乐听的直笑。

这样的日子会一直过下去的……吧?

几天后的一个晚上,刚结束晚训,张佳乐在楼上已经看见了孙哲平那辆骚包的跑车,他正倚着车门跟门卫大爷聊得正嗨。

他正要离开下去时,忽然看见了一个陌生的年轻女人。

角度问题张佳乐只看到她和孙哲平说了什么,就又走了。

张佳乐没怎么在意这个插曲,噔噔噔下了楼,熟练地在孙哲平的招手中钻进了副驾。

但他没想到,第二天他又看见了这个女人。

这一次或许是因为她看见了张佳乐,便主动上前打了个招呼,笑得明媚:“我能和你的男朋友说几句话么?”

张佳乐完全摸不着头脑,只得点了点头。

难道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

那这找人能堵到这里来也是一种能力。

本来张佳乐不打算多过问的,问题这两个人也对“找个隐蔽的地方”没什么在意的,走了两步拐了个拐角就开始聊了,就好像这样他就听不到了似的。

他就是不想听也被迫听了两耳朵。

脚步声是孙哲平先停的,他似乎有些不耐烦:“就在这说吧,我都不知道你为什么要避开他。”

年轻女生听着非常的无语:“大哥,是谁在慕尼黑记挂人家三年多硬是不让所有人提他还是自己没忍住做了个大手术跑回国?”

孙哲平哼唧两声,听着像只大型犬。

“不贫了,说重点,你什么时候回慕尼黑?”

“我不之前和你说得很明白了我不回去,最多一年飞一趟去做检查。”

女生沉默了会,估计恨不得上手锤他:“你特么真不拿自己当回事啊?当初我就该让你爸妈把你绑在那,我跟你说了你这又打两年就是最勉强了,你都退役了不好好回去温养着在青岛吹啥海风啊?”

孙哲平比她还不客气:“那我老婆咋办?”

“这是你的事我只负责你的病情。不管,反正你最近起码回一趟北京,你爸妈的不满已经到了我都快要被烦死的程度了。不回慕尼黑去北京总行吧?”

孙哲平没有应答。

就听女生继续道:“你还记得当时住在你对面的那个小静吗?”

“这个还是记得的,怎么了?”

“她今年刚生了一对双胞胎女儿,她腰部骨头那个情况可不比你轻多少,现在都这样了,反正啊,你还是回来吧,好好养着,青岛不太适合你的手,即使现在你的月骨已经替换了。”

“她居然已经生小孩了,”孙哲平听着有些感慨,“我们几个职业选手没几个没有职业病的,我当时还说她怎么损伤得能和我们比较,现在居然……算了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张佳乐听见姑娘松了口气,语气活泼地说她静待方士谦毕业那天陪她一起对着孙哲平绝望,接着轻松地道别离开。

他看见孙哲平跟着出了拐角,大步走到自己面前:“走么?”

在孙哲平看来,张佳乐用一种非常古怪的眼神看了他好一会,然后点头:“好。”

气氛有些诡异,他们保持着沉寂。

直到坐上熟悉的副驾,听见发动机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张佳乐才问:“你们刚才在聊什么呢?”

“查岗啦乐乐?”孙哲平好笑地揉了一把他的头发,“没什么,那是我的一个医生朋友,聊了点关于手伤的问题,你放心,没啥大问题,又聊了点别的朋友。”

张佳乐语气有些闷地“哦”了声,心里有点怪,明明孙哲平说的都是实话,可为什么……

他看着窗外,建筑物在飞速后退,玻璃窗倒映着他的身影,暖色的灯光铺满了大街小巷,这座海滨城市的夜依然这么美。

那之后平静地过了好几天,以致张佳乐都有些疑心那天发生的一切是不是只是个幻觉。

他没有特意去想这件事,就像他自己说的,他不想有潜在的争吵。

时间来到了周末,这周是主场作战神奇。

上台前,张佳乐看到观众席的孙哲平朝他比了个手势,跟着笑了笑,他知道他们会赢的很轻松。

但他没有想到的是,团队赛结束以后,他再抬眼去寻观众席上的人,却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那里是空的。

当下,张佳乐就心头一跳,没表现出异常地跟在张新杰后面和神奇的队员打招呼。

待发布会散场后,他还是没看见孙哲平,那种不安感顿时达到了巅峰。

“张佳乐前辈?”宋奇英落了个手机挂件在选手休息室,他折返去取,没想到回来发现张佳乐仍蹲在场馆门口,小宋同志头顶上的问号能从这里排到北京。

他小心翼翼地问:“你……还不回去吗?”同时四下张望,但怎么也没看见孙哲平熟悉的身影。

“嗯,再等等。”不管张佳乐心里多么沸腾,在宋奇英听来他的语气非常平静,甚至有心揉了揉他的发,“没事,你先走吧。”

宋奇英还有心说些什么,但苦于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只得硬点了点头,小步朝外跑去。

直到宋奇英的背影消失在目力所及最远处,张佳乐看着朦胧的灯光,重新蹲下来。

最后他是打车回到了市中心孙哲平那间房子的。

指纹锁打开门,屋子里一片黑漆漆的空无一人。

他开了灯,把自己扔到沙发上,皮质沙发硬得发痛。

孙哲平消失了三天,张佳乐只给他发过两条消息。周日晚上他突然回来了,带着一身风尘仆仆的疲惫,一进门就一把抱住了张佳乐,一个劲儿地道歉,说他实在是来不及道别就被硬抓回去德国做检查去了,这两天几乎都没怎么合眼,因为急着买回来的机票连空中WIFI有没有都没有在意。

张佳乐任由他抱着随意应了声“哦”,想了想,又补了句“没事,你身体更重要。”

确实是实话,青岛没有直飞慕尼黑的航班,而无论是去的北京还是上海,如果为了快都走的飞机那联系不上太正常了。

按他稀少的上回去苏黎世打世邀赛的经验来看,时间上勉强对得上。

可孙哲平却对他的“体贴”愣了神,他不知道第几次感慨张佳乐是真的不一样了。

面对面拥抱使皮肤感到温暖,人的心脏会因此一左一右练成直线。

张佳乐闭上眼。

孙哲平觉得这段时间不好过。

自从莫名其妙被艾莲娜和他父母硬绑去了一次德国回来以后,明明张佳乐表现得很“体贴”,可他就是觉得不对。

具体表现为:上下班时一直沉默(虽然他们之前也没怎么聊天),对于孙哲平特地做的云南菜仿佛chatgpt一样中规中矩的评价(虽然张佳乐永远只爱他自己爸妈做的),还有多次以要他保重自己身体为由拒绝床上生活。

“乐乐,到底怎么了?”这天晚上,又一次接吻被张佳乐躲开以后,孙哲平实在是按耐不住了。

“你身体不好,你不心疼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胡闹。”张佳乐不看他,重复着千篇一律的回答。

孙哲平把他的脸掰回来:“说实话。”

张佳乐沉默了会,道:“我不想做。”

“太累了?”

“没有。”

“战队太忙了?”

“我这赛季打完就退役,怎么可能。”

“身体不舒服?”

“有新杰在,很难。”

“那为什么?一天两天没兴致我可以理解,但张佳乐,你这个情况已经持续快要一周了。”

要知道他们当年可是只要一回到房间就会急吼吼地去脱对方的衣服。

张佳乐把孙哲平卡在自己下颌上的手拿开,没再说话。

孙哲平等了好几分钟,没等来回答,干脆换个说法:“那你想怎么样会让你开心?”

张佳乐还是没吭声。

孙哲平不知道他这么做的原因,可往日他生气撒娇也不是这样的。

他竟有些看不透张佳乐了。

时间大概静止了。

不知过了多久,孙哲平按着眉心,难得泄露出一丝疲色:“张佳乐……是你说的我们不要吵架,要好好解决问题。”

“你觉得我们在吵架么?”张佳乐声音很轻。

这话没法接,确实不是在吵架,但显然比吵架更严重,直接到冷战的程度了。

而且很显然,他在避重就轻,显然是不打算解释原因。

起码现在。

孙哲平轻叹了口气:“我爸让我明天回一趟总公司,我今晚住酒店。”

张佳乐依然垂着眼。

在高档公寓的顶层,寂静是一种常态,而且这栋房子的位置孙哲平向韩文清确认了三个小时。

在这种寂静中,张佳乐听见开、关门的声音渐次响起。

他站在原地,两分钟后,手机响了好几声提示音,是孙哲平今晚酒店的订房证明和最近这段时间所有交通工具的发票。

酒店是以前他们还在百花打比赛时常住的那家。

张佳乐熄了屏,坐回扶手椅上。

冒着他爹会直接把拳头砸他头上的风险,孙哲平还是在办完正事以后改签了最早一趟去青岛的高铁。

开车行驶在市中心的高速上时,孙哲平还在想他特地准备的礼物张佳乐打开家门看到以后会是什么反应,这个点差不多他该回来了。

想着张佳乐可能的反应,他眼角不由染上点笑意。

而这点可怜的笑在打开门以后彻底消失。

情侣款的拖鞋、牙杯、毛巾,占据了大半个电视墙面的相框们,沙发上的荣耀官方娃娃,随手放在茶几上的雪碧都消失不见了。

甚至包括床头的枕头都少了一个,仅剩的一个方方正正地摆在床头中间。

遥控器规规矩矩地摆在电视机下面。

阳台的多肉架子被搬到了张新杰曾经建议过室内最适合摆的位置。

孙哲平从床头的抽纸盒下拿起了一叠特别显眼的纸币。

一百张一百元的人民币。

抛去这点与多肉架子,整个家像直接回到了大半年前他刚装修好的样子。

孙哲平觉得他现在就能以肉身去抗五圣的合力大招。

今天的训练与复盘为了照顾宋奇英特地放缓了速度——小孩这两天不幸地感冒了,头有些晕乎乎的,但是据他自己所说他没什么大问题,他是把张队的叮嘱牢记在心的,绝对不会硬撑,现在这样确实是可以坚持。

虽然结束以后小宋同学还是被秦牧云和白言飞联手架去了医务室。

张新杰还有些话要跟张佳乐说,所以他们俩留得更晚了点。

对于严谨的张队来说即便时间表被打乱了也没关系他有plan b。

而对于不怎么严谨的前·张队乐乐酱来说……

和张新杰两个人一前一后出门看见不知道是该说面无表情还是面色阴沉地立在灯下,影子被缩成了很小的一团,一直死盯着并排安置的会议室和训练室的孙哲平时,张佳乐突然希望生病的是他。

这样他能非常信誓旦旦地说,见不了人。

而且很可惜他没有百花缭乱的移动速度,不然在见到孙哲平的那一刻他就直接跑了。

见千等万等并“威胁”了一通那三个小的说两位张姓前辈真的都还在训练室里终于给他等到正主的孙哲平可不管张佳乐在想什么,双手插兜走了过来。

张新杰有些不悦地看着他,下意识挡在了张佳乐面前:“孙哲平前辈,你怎么进的大门?”

霸图的门禁又不是摆设。

孙哲平说哦,经过他不懈的努力,如今整个俱乐部除了老板三岁的外孙女估计没有人不认识他的。

“张队,我能借张佳乐一会么?”他这么说。

张新杰瞥了眼张佳乐,下意识想要拒绝,但还没等他回答,孙哲平已经一把拉过人直接走了。

张新杰:“……”

问的意义在?

张佳乐不是不想挣开,但孙哲平显然是故意的——不然他就不相信有人蠢到拿受伤的手拽人。

而且……他想,做个了断也好。

没走出多远,只是消失在了张新杰的视力所及之处,张佳乐就不乐意走了,用力甩开孙哲平的手:“你到底还有什么要说的,就在这说吧。”

孙哲平登时被气得不轻,尽力平缓了心情道:“家里怎么回事?”

“不是很明显么?”张佳乐声音很轻,“我搬走了。”

孙哲平的脸色更难看了:“为什么?”

他不相信张佳乐会幼稚地误会他和艾莲娜的关系,那天的不告而别确实是他不对,但他不是已经解释过道歉过了么?这段时间以来,张佳乐显然不会再随便借题发挥,而且这个架势哪里是借题发挥。

哪怕就是要死,孙哲平也要死得明白点。

时间在沉寂中流逝得缓慢,令人感到一阵煎熬。

最终,张佳乐打破了沉寂:“孙哲平,你还要装傻到什么时候?”

孙哲平一愣,真有些没反应过来他这算是什么意思。

张佳乐看得好笑,笑自己年近三十还这么天真……还这么愚蠢。

“我想去哪里去哪里和你有什么关系?”

“你这叫什么话?我们不是情侣么?”

“……那好,我今天就说明白了。孙哲平,我是个人,活生生的人,不是你孙哲平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什么玩意,你到底什么时候能意识到这一点?”

张佳乐说着,感觉一阵莫大的委屈吞没了他,他很想哭但他不想再在他面前流泪,他会瞧不起自己。

说都说了,他索性也不再压抑自己,不再装成什么都不在意的淡漠样子,他几乎是红着眼睛,声音断断续续:“你能不能不要再莫名其妙闯进我的生活,把它搅成一团,再莫名其妙地消失不见?”

西部荒野、列屏群山……

还有哪怕在荣耀里醉生梦死都无法忽略的现实。

十八岁的张佳乐拥有所有,那时他们夺冠只是时间问题。他甚至敢拍着胸脯保证除了荣耀和冠军,在孙哲平心里没有任何东西能比得过他。

二十六岁退役又复出的张佳乐一无所有,名声、地位、爱情,只有对冠军永恒的执念。

如今二十八岁的张佳乐,拥有了世界冠军、联赛冠军,他有至交的好友,他已经不再在意爱情了。

“到头来,”张佳乐自嘲笑笑,“我还得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可能会按部就班的读完高中、大学,去某个酒吧当驻唱或者开个花店,平平淡淡地过一辈子。”

“孙哲平,谢谢你。虽然刚才说了这么多,但我确实要谢谢你带我去闯的联盟,没有这个,我的生活恐怕也不会这么精彩,可是……”

“可是你如果还这么喜欢突然出现,又消失,那不如早点终止这一切。”

张佳乐说到这,心里已经彻底平复下来:“我也不会离开谁……离开你过不了的,我这么多年都过来了,犯不着再重蹈覆辙。孙哲平,你用不着再找借口找我了,五年前没能亲口说出的那句话我现在补上,我们分手。”

这一次,这辈子都不会再相见了。

孙哲平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沉默着,明明看着张佳乐,后者却觉得他的眼神透向无限远处,不由感到一阵悲哀。

想他直到刚才都有那么一丝的念头在思索他是不是不应该这么悲观,他曾经也是从来不说放弃的。

那为什么这么应激呢?

可能是因为韩文清和张新杰分手了吧。

这两位老朋友和他们不同,完全没有那么“波澜壮阔”的感情线,只是很自然很水到渠成地在一起了,甚至没有多少人知道,因此分手似乎也掀不起一点水花。

张新杰本人倒是没什么大的变化,据他说原因是韩文清觉得霸图不能再只受他影响了,他们的精神领袖应该和队长一体,他深思熟虑一番觉得很正确,就答应了。

可张佳乐实在感受到一股兔死狐悲的悲凉,他知道爱情分很多种,有时他确实会想如果他的感情也是这种水到渠成日久生情的会不会结果不一样。而现在他明白了:是他太奢望,其实无论有没有这件事,他实际上打从心底里就不相信孙哲平还爱他。

他敢抽身一次两次,就敢抽身三次四次。

那不如遍体鳞伤以前就断了,他已经累了……

见孙哲平还是没有反应,张佳乐惨笑了下,转身,拿出手机给人发语音,边走边说:“下次门看看牢啊,霸图好歹是个正经俱乐部,别让随便人都进来了。”

然后他退出这个联系人,打开了某个置顶的聊天:“妈,我也老大不小的了,你给我介绍个对象吧,什么样的都好,只要人实诚点,嗯我明年退役就结婚……”

他还没松手发送,忽然被一把拉住了手臂,来人显然是故意的直接滑到了取消发送。

“你干什么?”他恨不得直接给孙哲平一肘。

“你什么时候比我还急了?连让我反应一下的时间都不给?”孙哲平听着还挺委屈。

还给他委屈上了?张佳乐不忍了,干脆像传言里那样给了孙哲平一拳。

往他肩膀上打的。

很痛,但孙哲平不躲,硬生生挨了下来。

张佳乐打完泄了气,他不想在孙哲平面前,可他也没有力气再往外走,只怨为什么自己不能直接掉进什么时空缝隙里。

“张佳乐。”孙哲平突然叫了他的名字,“你在害怕么?”

张佳乐忽然感觉这一刻万物离他远去,张新杰在弹的消息,难为他一个非常懂分寸的人为了他焦急成这样,秦牧云好像在和出了医务室的宋奇英商量吃什么,不知道白言飞哪里去了,外头的门卫在紧张地和老板打招呼,仲秋吵闹的雀儿叽叽喳喳,这一切的一切似乎都被按下了静音键,世界惟余他和孙哲平两个人。

他们就像被塞进了1v1的专属竞技场,锁着只有他们知道的战况。

他开始颤抖起来,他听见孙哲平又道:“你……害怕我不爱你了么?”

孙哲平说着,蹲了下来,把张佳乐的手捧在手心,然后他感受到了滚烫的液体。

豆大的泪珠,源源不断。

就像是强忍着委屈的孩子不敢放肆流泪只敢小声啜泣一样。

孙哲平突然就意识到了什么叫“揪心”的痛,他一把把张佳乐抱进怀里,吻着他的额头:“对不起……”

张佳乐终于放声哭了出来:“你这个王八蛋!!!”

孙哲平任由他搂着放肆哭,甚至咬住了他的衣服,泪水染开一片深色的湿。

他一只手盖在张佳乐后脑:“对不起。”他轻声道着歉,“我早该猜到的,居然让你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难过了这么久。”

孙哲平一遍遍说着,终于叫张佳乐缓和下来,他开始聊自己在国外治疗的时日,开始说在不见他的日子里他也那么的煎熬。

张佳乐掐了一把他的腰,这个混蛋还玩起苦肉计了!

偏偏瞧孙哲平这有点委屈巴巴又故作坚强的样子他觉得自己还挺受用。

张佳乐你瞧你那点出息。张佳乐有点气愤地想,然后埋在孙哲平胸膛。

待他絮絮叨叨的说完,孙哲平忽然说:“还好,起码我知道了,你还喜欢我。”

张佳乐鼓着腮帮子戳孙哲平的腹肌:“你就在意这个!”

“这明明是主线任务。”

张佳乐哑然,他还真没办法反驳,安静地相拥了会,他说:“其实我一直想问你,为什么会在那个时候来找我?不是连世邀赛的时候都没有那个意向吗?”

“首先,是房子车子没找好装修好,所谓老辈子的立本在这,再说那个时候不都忙。”

“油嘴滑舌、王婆卖瓜。”张佳乐笑。

“但是,张佳乐,”孙哲平突然正色道,“其实无论什么时候来找你,我都相信你在那的,我有信心把你追回来,只是时间问题,我知道你只能是我的。”

张佳乐站起身,开朗地笑着转身:“那你再试试看!”

他说着迎着走廊尽头的光亮跑过去。

他听见了身后的脚步声。

END

那年,西部荒野,百花盛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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